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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听了一堂解读《边城》的讲座,从里面的一些论点忽然想到了茅,以至于整堂讲座不断走神。
一向自认为是一个足够理智的人,至少可以伪装起一层客观的皮。以下所有的想法均来自一个接触茅,进而片面了解越剧1年半的人。
我想把茅威涛当成一个符号来说,即淡化她本身的属性,如外形,唱腔等,而在乎她的象征性意义,如越剧界最具知名度的演员,当今越剧改革第一人等(我一向很谦虚,如有过分请指正)。
茅威涛在说起越剧的传承问题上,常常使用“中国传统文化”去置换“越剧”,而在越剧的发展问题上,则使用“舞台艺术”去扩张“越剧”的艺术范畴,这一来,越剧一个小小的剧种就有了纵横两个方向的存在价值,摆脱了审美角度的局限性,也或许有虚张声势之嫌,这其一因为茅本身对越剧的宽容的理解,其二是为越剧工作者制造一种行业自信,其三为吸引更多的关注者创造兴趣的契合点,其中包含了一种类自卑的心理,需要精神膨胀去达到理想与现实的平衡。
茅威涛好象一直在寻找一个能接通她理想化的越剧艺术的路口,也正是因为理想与现实的势差造成了茅对现实越剧的艺术含量的厌倦与不满足。茅威涛可能是越剧史上第一个,用一种消极的批判的眼光去看待现今以及将来的越剧生存状况的人(也或许是我们这一代所关注的戏曲界,即处在世纪之交这个时期的戏曲界首个高调提出戏曲严峻事实的人),这种忧虑使得她以责任人的身份积极去思索越剧发展的突破口,在一部部带着强烈新理念印记的作品推出的过程中,茅威涛还经常做一件事情,就是将戏曲人的坚守品质拔到一个很显著的位置。我们现在可以听到很多戏曲演员的访谈都要提坚守,都要提创新,好象这些字眼挺时尚了。他们说的很悲壮,咱们听得也很腻歪,在我心目中,惟独一人配得上去张扬这几个字眼,就是茅威涛,你们淡泊的人可以继续默默无闻着,可自诩空谷幽兰,但既然要高调就要有本钱,还得是独一无二的,那么我只尊重先驱者。
于是一段改革创新已经书写了历史,在茅威涛的后十五年艺术历程中,一部分茅迷与之渐行渐远,分道扬镳,在越迷中的争议也愈演愈烈,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观众欣赏定势形成不易转变;一方面是观众的娱乐情绪不希望介入一项带有悲壮色彩的事业中去,这里造成了创作者与观众心理的隔阂;再一方面是一个残忍的命题则同一个事物的审美疲劳,茅威涛她也渐渐老了;同时还有一方面,就是人的恻隐之心造成的观众对一个人的包容程度与该对象的强势程度呈负相关。我想从王君安近年回归越剧后的网络人气的膨胀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解释,在越剧界(甚至戏曲界)陷入了一种口号层面的自我审视状态中,新作品艺术品质的参差,审美角度的千奇百怪,各种原因导致戏曲创作者的浮躁和不安分,这时候需要戏曲创作和观剧心态的一次重塑,年轻演员没有这个气场,于是王君安的回归顺势成为了时代的宠儿,一个曾经不安分的人带着最安分的老戏回来了,用前十年的磨砺和后十年的疏远塑造了一种崭新(也可以说是久违)的并且是成熟的舞台风格,受到万千追捧。
我是茅迷,并且还算是新晋的茅迷,我不可能去否认茅威涛改革创新时期的价值与魅力。一些人会认为事物的发展和消亡是遵循既定的规律,有兴必有亡,过分强调坚守与自救是一种装腔作势,何况越剧根本还没有亡。艺术发展的形式如同价值规律曲线一样,上下波动,但起作用的不是命运而是每个个体的人为因素,只有人的主动性才能形成变化的总体趋势,不能坐等其兴或其亡,当然这条曲线并不仅指起落,也指理念、形式的变迁,就茅威涛本身来说,她将触角从荆轲、孔乙己、范容收回到梁山伯,里面有反璞归真的情结在,这是思维发展成熟过程中必有的势态,至于新梁祝是否被广大观众接受了,网络上我得到一个近乎否定的答案,但在戏迷中更偏向于肯定。说回对艺术的发展推动,如本文最开头所述两点,提倡创新的意义在于将一些现代舞台艺术的理念嫁接到了传统的越剧上,对越剧以及其他许多的地方戏都是一个启发,又将仅百年历史的越剧印上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标记,最初的民间艺术拓展了到文化人所关注的范畴,文学势力可以保障戏曲的生命力,也避免它流俗,但现在的效果似乎仍然不尽人意。
茅威涛作为团长,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小百花的品牌,浙江小百花现在究竟怎么样,一些舆论似乎更关心浙百流失了多少演员,小班的流派有多少,唱腔是不是够纯正,从这种着眼点都不能给出一个接近真实的答案,而小百花在意什么?我之理解的浙江小百花始终在创造一种诗意的美,这种美只属于江南,只属于越剧小百花,她可以严肃也可以诙谐,可以世俗也可以飘渺,它不一定要说清楚一个故事,只希望它的知音能感受到这种扑面而来的浪漫与美丽。浙百的艺术载体是越剧,但她们想传递的是大于越剧的东西,可能会被斥为不自量力,但有自己的观众群就是底气。
接下来似乎是一些私话。生活中我们需要建立两套价值观念,一是写实的一是写意的,一是世俗的一是诗化的,太务实的人会显得不解风情的俗,太诗意的人会显得不合时宜的傻。同时是领导和演员的茅在这两种价值观念中活得很矛盾却也很漂亮,一向以人格分裂自嘲的她承受着两种生活的分量而变得疲惫不堪,在喘息的时候却学会了享受岁月馈赠的关于生命价值延续的感悟。曾经听茅说承传都觉得是一种空泛的教条的话,直到有一天我仔细地回忆起了十人十年访谈里茅说的,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意味着她一天天老下去,有一段时间她十分恐惧死亡,但是那之后她就明白了,生命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都是有价值的,于是可以理解她再说到艺术传承时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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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网上的某些有着刻意的倾向性的嘴皮子还是留给其他人吹鼓吧,至于业内的评价,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证明。中国太大,无论是审美还是经济都有巨大的地区差异。只要一直有人走进剧场看她的梁祝那这个戏就是成功的,茅不需要复制别人的模式,换句话说用看别人的眼光来衡量茅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昨天去看越剧,碰到一个老先生还念念不忘想要看茅,呵呵。
尼金斯基改革芭蕾不也被人骂怪物啦,改变不会因怀旧而停留的。